柯文哲「藍海」包裝的「藍白合」? 民眾黨對國民黨權力重分配戰略解析

(焦點時報/鄒志中報導)     在過去一年,「藍白合」始終是台灣政治版圖上最具話題性的詞彙。然而,當人們仍在討論在野勢力能否合作共治時,民眾黨(白營)的戰略部署卻揭示了一個更為殘酷的現實:在野聯盟的對話仍在持續,但權力版圖的競爭早已全面開打。

民眾黨創黨主席柯文哲日前高舉的「藍海策略」,在政治上意味著開創全新的市場、迴避紅海的廝殺。但在政治地理學中,議會席次和地方資源是既定且有限的。民眾黨的目標,已從單純的制衡民進黨(綠營),轉變為對國民黨(藍營)既有基礎的侵蝕和資源重新分配。這不是合作前的暖身,而是對藍營既有優勢的宣戰?

紅海的本質 — 政治地景的零和賽局
在固定選區的政治環境中,席次的增減是典型的零和遊戲。除非民眾黨有能力大規模地從民進黨手上搶奪選票,否則其在地方議會的成長,必然是以犧牲國民黨的席次為代價。

所謂的政治「藍海」,對藍營而言,就是一場擁擠、血腥、且你死我活的「紅海」競爭。

最鮮明的例子即是地方議會戰場。民眾黨在台北市等藍營深耕區全力布局、推好推滿,並透過民眾黨核心人物的高密度輔選,將資源傾注於這些區域。在這些「小雞」戰場中,第一個被推進絞肉機、面對近身肉搏威脅的,往往是國民黨的現任的議員或潛在政治新秀。

民眾黨高層的「母雞」或許可以為了形象和戰略高度而談論「藍白合」,但地方「小雞」的存活,卻是實打實的性命相搏。這清楚顯示了民眾黨的戰略核心:「藍白合」是話術,席次是信仰;口號只是門面,席次才是權力的現實?

民眾黨擺脫「小藍」標籤 — 爭奪第三勢力領導權
柯文哲對國民黨的批判與路線切割,並非情緒化的失控,而是精心計算的政治清算。

民眾黨的存續根基,在於其作為「既非藍也非綠」的第三勢力定位。柯文哲深知,一旦民眾黨被選民認定為「小藍」或國民黨的附庸,便會迅速跌入政治附庸的死亡螺旋,最終被台灣選民視為次要的選項,丟進歷史的垃圾桶。這在台灣的政黨發展史中早已有前例。

因此,民眾黨必須主動與藍營劃清界線,甚至表現出某種程度的對立姿態,才能確保其政治身份的獨立性?

柯文哲透過對藍營政策的冷嘲熱諷,並同時保持與綠營在特定議題上的互動空間,都是在對台灣選民進行強烈的「政治定調」:

「民眾黨不是任何政黨的側翼,民眾黨是獨立的政治主體。」

民眾黨這種在政治切割的策略,就是民眾黨維持政治邊緣、吸引台灣中間選民與淺藍不滿者,並鞏固自身領導地位的必要手段。

兩個太陽的結構與對藍營的開價施壓
民眾黨內部的權力結構,亦是其對外戰略的一部分。柯文哲強調「兩個太陽」可以分工合作,聽起來和諧,但實質上是高度集權下的路線劃分。

柯文哲作為台灣創黨靈魂人物與最大IP,始終掌握著民眾黨的戰略方向盤;黃國昌(黨主席)則更多扮演執行長與戰術衝鋒的角色。這不是簡單的雙頭馬車,而是「一個引擎、一個方向盤」的運行模式。在短期內,民眾黨集中決策有利於快速累積政治動能;但從長遠來看,則避免不了潛在的路線摩擦與權力的角力?

而黃國昌在卸任立委後,就火速投入新北市長競選總部的成立,釋放了極為清晰的戰略信號:這不是陪跑,而是開價。

民眾黨正透過實際的地方部署,迫使國民黨正視一個現實:民眾黨不再只是提供合作的可能性,而是以一個具備自主行動力與一定「拳頭」硬度的政黨姿態,前來要求分帳。

盤子不大,不值得談合作;拳頭不硬,別人也不會讓位。 黃國昌的動作,是在為2026年地方選舉爭取最高的權力籌碼。

2026權力洗牌的主戰場
藍白之間的戰略對焦,一直被放置在2028年總統大選。然而,真正的權力決戰點,將提前在2026年地方九合一選舉中決定。

2026不是2028的前哨戰,它是決定在野勢力結構的主戰場。

如果民眾黨在2026年地方議會席次與縣市長選戰中取得顯著的突破,確立民眾黨作為在野第二大黨的地位,那麼柯文哲就能在2028年名正言順地坐上談判桌,要求更優越的合作條件,甚至主導在野的整合。

反之,如果民眾黨的「藍海戰略」最終只是大量消耗藍營的地方資源,卻無法有效撼動綠營的執政基礎,那麼藍白兩黨最終只會陷入互相削弱的惡性循環,拱手將政治利益讓予民進黨。

屆時,在野勢力的核心主軸將不再是「政黨輪替」的可能性,而是「在野誰才有資格成為領導者」的殘酷鬥爭。

藍海是假象,權力洗牌是真相
柯文哲的藍海戰略,核心意義不在於政治創新,而在於權力結構的重新洗牌。

這個洗牌行動,針對的正是國民黨盤踞數十年的地方政治基礎。如果民眾黨最終只能從藍營身上割下舊肉,而無法從綠營身上開闢新盤,那麼這場戰役的性質便會被徹底定調:

這不是分工,而是「肉搏」;這不是合作,而是「宣戰」?

在台灣政治的叢林法則中,「兄弟登山」的口號往往掩蓋了「踩著兄弟往上爬」的權力現實。柯文哲與白色力量重出江湖,其展現出的江湖味與侵略性,宣告著這一局的關鍵不在於誰能合、誰能分,而在於:

誰能成功完成政治權力的重新分配,誰能確立在野勢力的領導權?